燕子钱庄

习惯后的时光总是特别容易流逝，只是偶尔的夜深人静，午夜梦回，总会有些恍惚，似梦似醒。我孤孤单单来到这世界，等待天明。 秋去冬来，万木萧条，寒意也愈来愈重。柳姑所教的刺绣基本方法已让我们完成简单的绣品了。这一日，柳姑传我，摒退左右，神情严肃。 “月儿，你在我这儿也快一年了吧？” “已经八个月了。” 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你的技法已然有我的六、七层了。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。明天，你就不必再来了。”柳姑说这话时，目光直直得盯着我，即便我近近视得未必可看清她面部表情，却感受到此话中包含的绝对。柳姑也算是好人，如此无所求地将技艺传授，又怎能再厚颜强求。 “月儿明白。多谢老夫人授艺之恩！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头。彼此虽无师徒之名，却有师徒之实。 走出房来，西斜的阳光依然刺眼。抬手挡住光线，微叹一声，太阳只有一个啊。收拾一番，与小玉她们一一告别。相聚有缘，这一群纯真善良的姑娘们确实让人不舍。 “月师姐……”一个个泪眼婆娑。 “傻丫头，哭什么呀！我还是可以来看你们的啊。只是小玉，我答应送你的鸳鸯绣枕还没做好呢，看来要过一阵子了。”朝她们挥挥手。相逢是为了一次分离，而分离，何尝不是为了再相逢呢。 “月师姐！” “真不明白，老夫人为什么要赶月师姐走？”春如这个叽叽喳喳的丫头，不知道她的大嗓门把这句话传到我耳里了么？呵呵，柳姑这么做，只能是为了他的宝贝孙子——柳文琪吧？ 出了村口，沿着饶村而过的溪流慢慢走着。天色尚早，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对义父义母解释吧。就说我已经学会了柳姑所有手艺，只好回家了，不知道二老信不信哪？干脆说自己犯了错，被赶出来了？可是我也没犯什么错，自己扣顶脏帽岂不冤枉！正想得出神，也没留意脚下石头，将摔未摔之际，就被人扶住了。 抬眼一瞧，正是害我被逐的柳文琪！忙推开他站直了，说声谢谢，便要走了。麻烦，还是少惹为妙。 “月儿，等等！” “月儿，你生气了？”柳文琪拦在前头，满脸的焦急与懊丧。其实，他没错，我没错，柳姑也没错，只是事情本身错了。 “公子，我没生气。我要赶着回家了。”扯开一抹笑容对他说完，欲绕过障碍继续前行。不料被他一把抓住手臂。这行为，不当吧？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？ “月儿，你听我把话说完！”这个平时说话温吞的人蓦然提高了音量。“祖母要我下月成亲。可我……我喜欢的人是你啊，月儿！我与祖母说过了，此生非卿不娶。可她老人家竟把你赶走了。我……月儿，你跟我走吧！”听他结结巴巴说完，满是期盼着我答应。果然是柳姑要包办婚姻了。 “公子，我不能和你走，月儿还有堂前双亲要侍奉。再说，老夫人也是为公子好，您还是回去吧。” “月儿……”柳文琪似乎深受打击，脸色苍白，脚步踉跄，连声音也发抖了。 “月儿……” “对不起。”痴心错付，总是痛苦的。 背好我的包袱，走进夕阳璀璨的霞光里。